消失了許久後,終於敵不住夜晚對著我乾瞪眼的沉默,決定將心中的脆弱放出來溜達溜達。

去年六月碩士畢業後在歐洲玩了一個月便回台灣見家人朋友,打算再回歐洲找工作。

在玩耍之際投了一封履歷,就這樣讓我順利地拿到第一份工作,於是我便從法國搬到德國了。

得到工作的心情如坐雲霄飛車一樣,既開心又難過,捨不得離開我愛的法國,當時的我寫下這些句子:

「 五天前,我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份正式工作。

在台灣玩來玩去時投的唯一一封履歷,就這樣莫名的通過了第一關第二關第三關面試,最後飛到德國通過了第四關面試,老闆簽了工作合約給我。當下的我開心得鼻涕直流,眼淚差點噴出來,心情久久不能平復。我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了!決定來歐洲工作前大家都說履歷要投個千百封才會有三四個面試,我已經準備好要花一年半載的時間找工作了,沒想到一切卻是這樣出乎意料的順利!

 

但在得到工作後的接下來幾天,我卻陷入了低潮期。明明得到了很棒的工作,家人也很為我開心,我卻只覺得感傷,覺得人生好虛幻。一切都來得太快,我就要這樣莫名的離開我愛的法國,到一個完全不懂他們語言的國家工作、生活。得到工作時的快樂是如此短暫,離別的哀傷與未知的恐懼卻無止境地向我襲來。這讓我以為人生就只有痛苦是真實的,追求時的痛苦與得到後的折磨是如此漫長,而這一切都只為了那想像中達到目標的快樂與美好,但它們總是曇花一現地像是不曾存在。

 

直到今天看完Hesse寫的那抽象的結局我才好像懂了些什麼,但其實我又不是很懂。騎車回家時想著那結局,看見了一個騎腳踏車的法國人,他的腳踏車有三公尺高,就像馬戲團的雜耍夥子一樣騎著那都快碰到樹的腳踏車,只不過他不是在馬戲團裡騎,而是在馬路上。我想:「他根本碰不到地,怎麼下來阿?」兩條馬路上的人都看著他,臉上掛滿笑容。忽然間,大家開始哈哈大笑,他遇到紅燈了,他下不來。卡在三公尺高空的腳踏車上,他只能滑稽地前進後退,左繞右繞,等到沒車了再前進。看到這一幕,突然間我懂了那個結局。人生就像騎上了這樣的高空腳踏車,路人笑他下不來,其實每個人都下不來,只是他選擇用這樣遊戲的方式騎在真實的馬路上,畢竟人生本來就是一場虛幻的遊戲,對於痛苦與快樂都不需太執著,只需享受在這短短一生中痛苦的甜蜜與甜蜜的痛苦足矣。 」

 

剛到德國的前兩週,我過著自閉又痛苦的生活。

轉眼間到了一個新的國家和城市,新的語言,新的工作,新的身分,

本來還在享受里昂的陽光,瞬間搬到灰暗又冷的德國後隔天就開始上班。

上班和德語課同時並進,兩邊我都跟不上大家的進度,一個朋友和家人都沒有,

上司發現了我的悶悶不樂,我只說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調適好的,

他只說:「有些人就是撐不過去,撐不下去就回法國吧。」

當下的我清楚的知道我一定會撐下去的,只是上司的話讓我在回家的地鐵上忍不住眼眶泛紅,

質疑自己是不是如他說的沒用。

 

閒暇的週末我就一個人閱讀散步烤蛋糕來紓解工作上課的壓力,也一解對法國和台灣的想念。

第三周開始我便調適好了,開始參加了許多聚會,認識了很多德國和法國朋友,

他們都對我非常好,此後我在德國的生活變得無比美好。從原本的耍自閉到每週和不同的朋友見面,

且會在固定的時間帶著自己烤的蛋糕去當地的難民營探望難民們。

但正當我開始建立起不同的交友圈,且慢慢喜歡上德國後,就在聖誕假期的前幾天,

我收到了德國工作簽證被拒絕的通知,說是月薪不滿2700歐的標準。

於是我要走人了,我又要搬回法國了。

知道消息當天我的人呈現驚嚇到無感的狀態,剛好那天是公司辦的聖誕晚餐,

在法國餐廳和同事吃飯時我仍覺得開心,但當一個人下了地鐵,走上漆黑的路時,

我又鼻酸了起來,到底哪裡才是我回家的路?

但我卻哭不出來,因為我一向是個喜歡分析的人,我知道簽證被拒對我是件好事,

所以我沒有哭泣的理由,所以我哭不出來。

隔天我在工作時因為人手不足所以被派到沒有暖氣的地下室搬貨,回家便發燒了,

燒到39度,燒到40度,燒了三天,但我當時只擔心老闆會不會以為我在裝病擺爛,

請假這麼多天是不是態度很差,所以我還是硬撐著去上班了。

好險我的同事對我非常體諒,讓我後來就安心的在家養病。

聽起來有些像肥皂劇裡的劇情,但其實我並沒有太難過,

因為聖誕假期一開始,男友就從瑞典飛過來找我了。

我想如果沒有他的話,一個人要度過這段一定要花更多的力氣吧。

雖然我失去了工作,又要向新交到的朋友們和漸漸喜歡上的德國道別,

但我仍然感到幸運,雖然我像個沒有根的人到處飄,但老天爺給了我自由,

還送了一個滿滿正面能量的傻傢伙來陪我,我覺得擁有了太多了!

 

和他渡過了三週的聖誕假期後,我在德國待了幾天,整理行李,和朋友道別,

在恐怖攻擊的隔天搬到了巴黎,重新找工作。

聽起來好像不怎麼壞,樂觀地看的確是,我很幸運的有朋友願意收留我,讓我這個失業窮鬼免費住他家,

但並不是所有在巴黎的都是美好的,這是我經歷過的全新感受,

因為有些晚了睏了,先暫且放上幾天前的日記吧:

 

一月十三

今天在家裡哭了,到巴黎的第四天。這幾天心裡好像沒什麼感覺,沒有開心也沒有悲傷的度過,只是想了許多,覺得我的人生好似沒有什麼重要或是有價值的,商業方面,可以稱為失敗人生。

和我半年前不知往哪去,如他所說的:「我覺得你不知道自己要什麼」的情狀相同。只是那時我還有個自己的家,而現在連個家都沒有。

當然從好的方面看我很幸運,有朋友願意收留我,省了房租。但當我到了他家時頓時有從天堂掉入地獄之感。這是個由四個中國人合租的公寓,在七號線底站。房子的外觀就如一般在郊區的火柴盒,令人難以記起的公寓一樣,但社區仍算可愛,因為那些基本的花草樹木。但公寓裡的情壯就令我震驚,也許是太久沒看過這麼髒的地方。地板的灰塵和長久無人居住的單純廢棄不同,它們是有生命的,每天累積的,混雜著新鮮人味及油煙味的灰塵。」

 

 

 

魯蛇日記待續....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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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查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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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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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DOOR
  • 很喜歡你的穿衣風格,所以其實默默的有在關注你的網誌
    今天看到了你的更新~從文字間感覺你的寂寞
    很想給你一個用力的擁抱
    希望能給你帶來一點溫暖
    加油! :)
  • 謝謝你:)
    抱抱很溫暖!!我感受到了=D

    我是查理 於 2015/02/22 17:58 回覆

  • 訪客
  • 加油!
  • Bibby Chung
  • 喜歡妳的文章,寫得很不錯喔!
    完成三個月的語言學校,目前的我也一個人在歐洲流浪,月中就要北美流浪了,漂浮在外真的有時會有不知所措的感覺
  • Le
  • 很喜歡你的文字
    字裡行間感覺像是在看小說身歷其境一樣
    好想像你一樣到歐洲工作旅行 但害怕孤單語言又不通也捨不得離開家人 遲遲不敢下定決心 覺得你好勇敢
    祝福你到瑞典工作順利!
  • Reira
  • 你好。
    看到你辦工簽的經歷,簡直就是我現在正在經歷的整個過程。我也好害怕被拒!
    如果你可以的話,可以跟我講一下辦工簽的細節嗎。我也是準備在巴黎遞簽,我有點擔心。

    謝謝你。希望你一切都好 :)